老峰北嵯峨颠,龙泉三叠来自天。只因开辟便有此,山云蔽护经岁年。
一朝何事失扃鐍,樵者得之人共传。欲往从之人惮远,险溪绝壑穷攀缘”;
还以一连串的比喻,让人身临其境地感受三叠泉的飞珠溅玉——“初疑霜崩涌天谷,翻若云奔不岩宿。
散为飞风飏轻烟,垂似银丝贯珠玉。随风变态难尽名,观者洞骇心与目。清寒侵袂心益爽,清甘熨齿手屡掬”;
最后,诗人以精神层面的追求,展开想象,问天、巡天——“我欲揽之作玉虹。
似开九丈锦屏风,有若插碧金芙蓉。笑骑挥斥凌太空,穷源直到天河东”。笔墨所至,满是探索。

其二是南宋诗人戴复古(1168—?)的七律《庐山》。
戴在诗中以“更无诗句可形容”来描述三叠泉,并在探索“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为一”的过程中,
让自己“身共云栖”融入自然——“乘鸾不见李腾空,试与寻真访故宫。
黄叶堆边觅行路,紫烟深处望仙踪。眼高天近千山上,身共云栖一壑中。
九叠屏风三叠水,更无诗句可形容”。吟咏之间,心有所向。

其则是南宋嘉泰二年(1202)进士洪咨夔(1176—1236)的七言古诗《三叠泉》。
洪历任饶州教授、监察御史、刑部尚书等职。他的这首诗歌,一开始便以谪仙人李白也未曾到过三叠泉落笔,
点出自己像仙人一样寻道于此——“捉月仙人不到处,骑鹄凌风高着步”;接下来同样以诸多比喻,
来描绘灵动壮丽的景色——“巃嵷翠壁插天开,天上飞来素涛怒。玻璃琢出莲花漏,激电吸蜍高下注。
布帆危挂八节滩,饱风吹上龙门路。冰丝细织无幅绡,雪花乱卷有声絮。蔚然而龙锵然韶,大者如珠小者雾。”
最后则写到诗人在这里尽情戏水、彻底放松,想象有仙人以五彩祥云指路——“解衣盘礴踞虎豹,遥送空蒙湿巾屦。
金铺玉户蔡家姝,拍手招人笑相顾。麻姑老矣不解事,指点五云推使去。”虚实之间,大道从容;字里行间,皆是奔赴。

诗言志,歌永言。白玉蟾的《三级泉》同样超凡脱俗。
在诗中,白玉蟾先以“缘溪深入桃花坞,紫霞隐隐幽禽语”
介绍此行的路线,并以桃花的闲逸、紫霞的祥瑞,记述其寻道之旅。
紧接着便直奔主题,记录暮春时节三叠泉的景色——夕阳之中,
“九层峭壁刬春空,三级鸣泉飞暮雨。落日衔山红影湿,冷云抱石苍崖古。
激回涧底散冰花,喷上松梢雪飘缕”。


然后诗人以道家之逍遥,观山水之妙,悟天地之机,铺陈开玄想的画卷——
“点点溅湿嫦娥衣,潭潭下有扶桑府。朝来似展朝天带,夜半如闻捣药杵。
寒入山骨吼千雷,派出银河轰万鼓。广寒殿上银蟾飞,水晶宫中玉龙舞。
琼英斧碎非月老,瀑布天成非织女。初疑鱼鳖谒龙门,复恐星辰会牛渚。
欲寻当下点额蛟,但见天上拖肠鼠。溶溶浸此一潭霜,滴滴结冻千岁乳。
月照神珠洒翠麟,风吹天粟沾苍虎。瑶虹界碧翻地轴,铁马盘涡卷天宇。
谷草凝烟色净明,野猿悲露声清苦。绿苔锁径阻清游,白鹤凌霄唤冲举。
紫元景曜神府君,仙灵咏其洞天主。画屏幻出金芙蓉,仙杯琢就石鹦鹉。”


在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中神游道境之后,白玉蟾又借唐代女医蔡寻真隐居庐山、最终飞升的传说,
写下自己澄怀观道的感悟——“当时此地蔡寻真,青鸾一去今何许。
锦阁凭空银海寒,宸书丽天丹凤翥。竹炉烧起紫旃檀,古琴呜咽鸣中吕。
曲罢萧萧天籁动,长笑一声朝帝所”。
也就在这一刻,诗人仿佛已与山山水水融为一体,道融于心,心融于道。
此处,便是仙境;诗人,便是仙人。
而三叠泉,也在诗人们的探索、吟咏之中,
以其涤瑕荡秽之势广慰苍生,让奔波于路的人们,
透过笔墨的柔光,看得见云开雾散;循着吟咏的共鸣,听得到柳暗花明。
来 源:郑彤/文,作者系海南日报记者、海南史志专家组成员、第二轮《海南省志· 报业志》主编